(网经社讯)10月9日，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印发《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，明确发展新质生产力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和重要着力点（详见网经社专题：https://www.100ec.cn/zt/xzscl/ ）。

对此，中国服贸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北京工商大学商业经济研究所所长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洪涛教授接受数字经济新媒体&智库——#网经社 独家专访。

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洪涛教授：

《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(以下简称《意见》)是我国新征程上培育壮大新动能、塑造发展新优势的‌纲领性顶层设计文件‌，标志着新质生产力从理念层面全面进入系统化落地实施阶段，对我国经济社会长远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战略意义。

（一）理论层面：创新发展马克思主义生产力理论

《意见》将新质生产力明确界定为“创新起主导作用，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、生产力发展路径，具有高科技、高效能、高质量特征，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”，系统回答了“什么是新质生产力、为什么要发展新质生产力、怎样发展新质生产力”的核心命题，填补了传统生产力理论难以覆盖高质量发展新规律的空白，是习近平经济思想中最具原创性、标识性的重大理论成果，深化了我们党对当代生产力发展规律的科学认识。

（二）实践层面：为高质量发展提供核心动力支撑

《意见》以‌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‌，通过19项具体举措打通科技创新到产业落地的全链条堵点：

一是通过关键核心技术攻坚、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政策，破解部分领域“卡脖子”难题，加快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；

二是通过传统产业数智绿色改造、新兴产业集群培育、未来产业前瞻布局，推动产业体系从“规模扩张”向“质效跃升”转型，从根本上摆脱高污染、高能耗的粗放型增长路径，为“十五五”时期经济持续稳定增长筑牢坚实支撑。

（三）战略层面：重塑全球产业竞争格局主动权

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的背景下，《意见》的出台，将推动我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抢占制高点：

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优势，加速人工智能、新能源、智能网联汽车、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的技术迭代与规模化应用，打造一批具有全球引领力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；

通过在全球范围配置先进生产要素，构建自主可控、安全高效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，彻底扭转关键领域长期受制于人的被动局面，在大国科技与产业博弈中牢牢掌握发展主动权。

（四）制度层面：构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新型生产关系

《意见》首次从五大创新维度系统部署体制机制改革：科技创新、产业创新、发展方式创新、体制机制创新、人才工作机制创新，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。

（五）发展层面：锚定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方向

《意见》将能源革命、循环经济体系建设纳入核心部署，把绿色低碳要求贯穿到技术创新、产业升级全流程，既助力我国顺利实现“双碳”目标，也为全球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了中国方案，对美丽中国建设、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具有深远的现实意义。

（六）人才层面：深化人才工作机制创新

一方面，《意见》提出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，发展新型研究型大学，根据产业和科技发展趋势，优化高等学校学科专业设置调整机制。另一方面，《意见》提出推动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，全面推进工学一体化技能人才培养模式。加快推动科研人员考核评价激励与报项目、发论文、评奖励等适度脱钩，防止简单按人才“帽子”定薪酬、定职称、定待遇。健全“新八级工”职业技能等级制度，畅通产业工人向上发展通道。

2、文件提出，新质生产力核心标志是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。过去国内电商、互联网行业更多依靠流量扩张，从新质生产力框架看，电商、平台经济如何完成从流量驱动转向依靠技术、数据、AI 提升全要素生产率？

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洪涛教授：

从新质生产力框架看，电商和平台经济‌正从“流量扩张”转向“全要素生产率提升”‌，核心路径是用技术、数据和AI重构“人—货—场”的匹配效率，而不是继续靠烧钱买流量。‌‌

这个转型不是简单给老模式提速，而是底层逻辑的切换——从“人找货”的流量分配，变成“货找人”的智能匹配，再到AI自主决策的“未买先供”。具体可以从三个层面理解：‌‌

（一）竞争逻辑：从流量争夺到智能化能力比拼

过去拼的是谁能买到更便宜的流量，现在拼的是谁能把数据、算法、算力用得更深。主流平台已把大模型植入供应链、营销、客服和本地生活场景，行业共识是“未来电商会从流量竞争转向智能化能力的深度比拼”。‌‌

（二）效率提升：AI在四个环节直接拉高全要素生产率

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，本质是“剔除要素投入后的额外增长”，来自技术进步、资源配置优化和组织管理改善。落到电商上，AI的贡献是实打实的：‌‌

（1）‌需求预测‌：AI基于多模态数据预判需求，推动“以需定产”，减少库存和试错成本。

（2）‌供应链调度‌：智能分单、动态路线优化，缩短配送时间，提升库存周转率。

（3）‌营销与内容生成‌：AIGC自动生成商品描述、直播内容，替代大量重复性劳动。

（4）‌中小商家赋能‌：比如“1人+AI”模式替代80%重复工作，让个体商家也能用上大平台的数智能力。‌‌

（三）关键抓手：数据、算力、算法协同配置

智能经济时代，关键生产要素从“数据”扩展为“数据+算力+算法”的协同配置。

（1）对电商而言：‌‌‌数据‌是燃料，但单有数据不够，还要让数据“供得出、流得动、用得好”。‌算力‌决定处理速度，‌算法‌决定决策质量，三者结合才能真正实现自主决策和自主行动。‌‌

（2）需要留意的边界：AI提升效率的同时，也带来信息茧房、动态定价争议和数据隐私隐患，这不是单纯技术问题，需要在效率与公平之间找平衡。‌‌

从实际数据看，这个转型已经在发生：2026年上半年，数字人赋能已经在一些企业普及，如京东数字人主播已赋能超7万家商户，AI应用三年内覆盖90%经营场景。

3、文件强调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，电商平台作为连接生产端和消费端的枢纽，如何依托新质生产力，带动上下游数字化升级？

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洪涛教授：

（一）向上游延伸：以数据驱动生产端改造

（1）‌需求反哺制造‌：电商平台积累的海量消费数据，能精准反映市场需求，引导制造业企业从“以产定销”转向“以销定产”，开展反向定制和柔性生产，减少库存浪费。

（2）‌数智技术赋能‌：支持企业用数智技术、绿色技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，推动制造业数字化转型。平台可向中小商家开放数字化工具，降低其转型门槛。

（3）‌产销协同升级‌：引导电商企业向生产环节延伸，提高供应链协同水平，促进降本增效。‌‌

（二）中游提效：重塑供应链与物流体系

（1）‌仓储物流智慧化‌：运用智能分拣、物联网仓储管理等技术，提升电商仓储物流智慧化水平，降低流通成本。

（2）‌供应链标准化‌：协同推进电商供应链及快递包装标准化、数智化、绿色化转型。

（3）‌全链条数字化‌：利用数字技术促进产业链上下游的全要素数字化升级、转型和再造，增强数字产业链关键环节竞争力。‌‌

（三）向下游拓展：创造新场景与新供给

（1）‌增加“新质供给”‌：电商平台通过提供渠道、降低信息不对称、价格均等化竞争，倒逼产业升级，扶持市场主体降低运行成本，推动形成“新质供给”。

（2）‌创新消费场景‌：运用大数据、物联网、人工智能、虚拟现实等技术，创新丰富多元化数字消费场景，以新供给引导刺激新消费。

（3）‌品牌化发展‌：引导产业从单纯的价格竞争向价值竞争转变，通过打造品牌优势提升产品创新力和附加值，避免“同质化”竞争。‌‌

需要注意的是，数字化升级不是简单的技术叠加，而是对产业链全要素的系统性重塑。 要发挥平台作用，需同步健全数据产权归属认定、市场交易、权益分配、利益保护等制度，充分释放数据要素潜能。‌‌

4、文件部署全面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。在电商领域，AI 赋能落地的卡点，是算力、算法，还是场景闭环、商业模式、商家使用成本？

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洪涛教授：

电商领域AI落地的卡点，‌主要不在算力和算法，而在于场景闭环、商业模式和商家使用成本‌。‌‌

（一）算力和算法：已经不是主要瓶颈

（1）‌算力‌：国家在统筹建设全国一体化算力网、“东数西算”枢纽，智算集群持续扩容，算力成本也在下降。

（2）‌算法‌：通用大模型能力迭代很快，电商场景的推荐、客服、内容生成等算法已经比较成熟。

所以“技术不行”很少是卡点，业界公认的说法是“AI落地的难点在流程，不在模型”。‌‌

（二）真正的卡点在这三处

（1）‌场景闭环‌：AI要真正进入电商经营，不是加一个入口，而是要嵌入选品、定价、补货、客服、履约等全流程，并且能和商家现有的ERP、订单、库存系统打通。 很多项目停在“Demo漂亮、落地很难”——模型、数据、场景彼此割裂，客户拿到手不会用、用不起、用不好。

（2）‌商业模式‌：现在不少AI工具按调用次数、流量或时长计费，业务量一上来费用就指数级增长；加上工具碎片化，商家要买十几个账号、来回切换，数据还不互通。业内正在探索按效果或按交易分成收费，但还没形成成熟模式。

（3）‌商家使用成本‌：对中小商家来说，定制化AI的算力、模型、数据建设成本仍然偏高。不过成本下降趋势很明显——有案例显示，对模型做推理优化后，同样业务的成本能从2700元降到10元。政策也在推“轻量化普惠应用”，让中小微企业像买电一样按需订阅、即插即用。‌‌

（三）一个关键背景

《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明确要求“强化算力、算法、数据等高效供给”，同时提出布局‌国家人工智能行业应用中试基地‌，目的就是破解“技术落地难、落地贵”的问题，把实验室技术放到真实场景里打磨，降低企业的试错成本。这说明政策层面已经意识到，卡点不在技术本身，而在技术和真实业务的结合。当前如何做到“简便易行、贴地疾飞”具有重要意义。‌‌

5、文件提出，强化反垄断、反不正当竞争。面对迭代极快的电商、AI业态，如何实现包容审慎监管，既防无序扩张，又不抑制数字创新？

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洪涛教授：

实现包容审慎监管，核心在于‌从“管主体”转向“管行为”，用分类分级和数据驱动的常态化监管，替代运动式、一刀切执法‌。当前我国市场监管正经历三大转变：(1)‌从被动监管向主动监管转变‌；(2)‌从事后处理向事前预警转变；(3)‌从对消费者保护到对所有市场主体的保护。‌具体可以从这几个层面来把握：

（1）分类分级，先看风险再定尺度。电商、AI业态迭代快，但风险等级差别很大。监管不能笼统地“一视同仁”，而是按风险分类施策：涉及数据安全、金融安全等高风险领域，设置更审慎的标准和流程；技术成熟、外溢风险有限的领域，则适度放宽条件，让有限监管力量集中在关键对象上。‌‌

（2）“沙盒监管”式的试验田。这是目前公认比较适合新业态的办法——划定一个可控范围，让企业在真实市场环境里测试新产品、新商业模式，监管部门全程跟踪、容错纠错，但不让问题和矛盾扩散。对成熟一项推广一项，对风险不可控的及时叫停并移出，确保风险不外溢。‌‌

特别要注意：“沙盒监管”不是放任不管，而是守住安全底线的前提下探索，必须严格准入，违法违规和高风险事项不能进“盒”。‌‌

（3）用数据监管代替频繁现场检查。《意见》明确要求创新监管方式，减少现场监管次数，探索“用数据决策、用数据管理”的监管模式，提升跨部门综合监管的智能化水平。实践中已有落地案例，比如浙江的“浙江公平在线”平台，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对“二选一”“大数据杀熟”等28类违法风险做智慧监测，社区团购低价倾销风险指数明显下降，这就是用技术手段解决技术催生的问题。‌‌

（4）反垄断常态化，但要管到点上。你关注的无序扩张，主要体现在“二选一”、低价倾销、“内卷式”竞争、算法歧视等问题上。2026年实施的《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》已经明确禁止平台强制商户低价销售、开通自动跟价系统，收费变更须公示征求意见。 这类规则的意义在于：事前划红线，而不是事后算总账。‌‌

（5）守正与创新的关系，是监管的“题眼”。

《意见》指出，要正确处理“政府和市场、质态和业态、改革和发展、自主和开放”的关系。在市场监管过程中应“坚持包容审慎，处理好守正与创新的关系”。也就是说，监管的出发点不是“管死”，而是为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营造良好生态——既要用反垄断防止资本无序扩张，也要给企业留出足够的试错空间。

中国服务贸易协会可持续商业与创新工作委员会主任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、北京工商大学经济学院洪涛教授：

6、可以用“234511”总结《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》的一些内容，即两个“深度融合”、三个“高”、四个“关系”、五个“创新”、十一个“行动”。

两个“深度融合”：

“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”，“促进实体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融合”。

三个“高”：

“高技术、高效能、高质量”。

四个“关系”：

“政府和市场、质态和业态、改革和发展、自主和开放的关系”。

五个“创新”：

“全方位推进科技创新、产业创新、发展方式创新、体制机制创新、人才工作机制创新”。

十一个“行动”：

1实施制造业重点产业链高质量发展行动

2实施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大规模应用示范行动

3组织实施重点产业提质升级行动

4新一轮千亿斤粮食产能提升行动

5种业振兴行动

6智慧农业行动

7农机装备高质量发展行动

8设施农业现代化提升行动

9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

10制造业数字化转型行动

11全面实施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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